手纸或者说纸巾是大家平时常见的生活用品,但是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为什么好的纸巾特别柔顺,而有些纸巾又很粗糙?这里面除了纸浆的来源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。那就是烘缸。
纸浆好理解,木头品种不一样、纤维长短不一样,做出来的纸底子就不同。但纸浆只是起点,真正把一张湿乎乎的纸幅变成你手里那张柔软纸巾的,是造纸机后面那一排大铁筒。湿纸贴上去走一圈,水分被烫干,纤维之间的结合在这一下子里定型。这一圈走得好不好,直接决定了纸巾是软是硬、是韧是脆。
烘缸里面通的是蒸汽。蒸汽把缸壁烧热,缸壁再把热量传给紧贴着它的湿纸。道理就这么简单。但蒸汽有个讲究,得够干。蒸汽里要是夹着水滴,进了烘缸之后会在缸壁内侧凝成一层水膜。水膜的导热能力比金属差着好几个量级,等于给缸壁裹了层棉被。蒸汽温度表显示一百六十度,缸壁实际可能只有一百四十度。纸幅贴上去,该蒸发的水没蒸透,纤维之间的结合就没做到位。出来的纸看着是干的,但强度不够,一扯就断,表面还容易起毛掉粉。
更麻烦的是温度不均匀。湿蒸汽在缸里分布不匀,这边凝水多,那边凝水少,缸壁表面温度就出现了高低差。温度高的地方纤维结合过紧,纸张变硬变脆;温度低的地方结合松散,纸张松厚但掉屑。一卷纸从头到尾软硬不一,分切之后到了超市货架上,就是同一包纸巾有的摸着舒服,有的擦嘴都嫌糙。

造纸车间里还有个用蒸汽的大户,是毛毯清洗。压榨部和干燥部用的毛毯,托着纸幅一路往前走,孔隙里塞满了脱落的纤维和填料。必须用高压热水定期冲洗,否则毛毯透气性下降,脱水不均匀,纸幅进烘缸之前含水量就有高有低。这些热水也是锅炉供的。水温够不够、压力稳不稳,直接影响毛毯洗得干不干净。毛毯状态不好,纸幅在压榨部脱水就不均匀,到了烘缸上再怎么努力也补不回来。
所以造纸厂对蒸汽的要求其实特别朴素:干度够高,压力稳,别波动。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难。纸机是二十四小时连续跑的,蒸汽供应不能有哪怕半小时的掉链子。一旦压力往下掉,烘缸温度跟着降,整卷纸的干燥曲线就变了,降级处理或者回炉重造都是常有的事。